Jul 23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吴晓波
2008年7月22日 星期二

又一个来自浙江的企业家潜逃新闻。本月初,金乌集团董事长张政建突然失踪,据称他欠地下钱庄的资金可能高达20亿元。金乌是国内最大的袜业公司之一,它所在的义乌市大陈镇是世界最大的衬衫生产基地,也是最大的袜子生产基地之一。而金乌集团近年来一直位列该镇企业的前五强。2008年初,金乌集团的公开资料声称其总资产为10多亿元,拥有在职员工2000余人。

进入4月之后,浙江板块出现了可怕的产业惊恐,中小企业倒闭时有耳闻,民间借贷成本持续上扬,一些还不出债务的工厂主潜逃,到6月份,连一些大型民营制造工厂也喘不过气来。来自浙江省的最新数据显示,1~6月份,浙江规模以上企业工业增加值的增幅比去年同期回落5.5个百分点,企业利润总额增幅同比回落17.8个百分点。有1
万家规模以上的企业出现了亏损。而展望下半年形势,当地专家认为”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发展趋势较为严峻。今年全省工业增长回落之势已成,还难以判断何时为底”。

在三十年的历次宏观动荡中,浙江民营企业是最顽强的一股力量,在每一轮重大的景气打击下,它们都没有出现过溃不成军的惊恐景象,每一次调控来临时,它们总能够以合法或非法的方式保护自己,找到存活下来的那条缝隙,此次出现的倒闭潮和无所适从的沮丧景象是前所未见的。

在过去三十年的中国,每隔三到五年必有一次宏观调控,依此规律,在2008年前后出现一次大调控并非意外之事。而棘手的事情是,此次的宏观景象跟之前有很大的区别,与最近的两次相比,1998年宏观调控的起因是亚洲金融风暴造成了消费市场的低迷,中央政府通过启动房地产的方式,激活了内需,并由此带动了重化工业的繁荣,2004年的那次,则是因为上游产业出现了投资过热景象,决策层进行了选择性的惩罚,将进入钢铁、水泥和电解铝的民营企业一一逼退,同时在短时间内控制对地产业的信贷,从而实现了经济的软着路。2008年的景象就全然不同,最重要的两个新特征,一是出现了15年来从未发生的通货膨胀,二是人民币升值造成外贸的增长压力,调控陷入两难局面。更陌生的是,此次调控突然失去了”假想敌”,刺激什么或压制什么,都变成了真正的问题,这也许是决策层最感困扰的地方。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面大量广的中小企业——特别是从事外向型制造产业的企业——就成了最大的牺牲群体,在过去十年里,它们是”中国制造”的真正创造者,正是在它们和地产业的双方推动下,中国经济出现了高速成长,而如今,人民币的升值以及各项成本的持续上涨,变成了两股压迫的力量让它们的呼吸变得越来越艰难。

事实上,早在两年前,珠三角和长三角的劳动力密集型外贸企业已经出现了疲软和外逃的景象,特别是鞋革类工厂,它们当年就是从韩国、台湾等地”漂”到中国来的,现在又从这里向人力成本更低的越南等国家”漂移”,并不是一个太让人吃惊的情况,问题在于,地方政府一直麻木地没有做出任何的对策和准备,他们不知道如何留住这些企业,或者如何填补它们离去后的产业空白。这股出走的潜流在今年年初被新颁布的《劳动法》所刺激,出现了一个让人吃惊的浪潮,据称,仅广东东莞一地就先后出走了将近2万家中小企业。

在过去的改革政策逻辑里,民营企业是不需要政策扶持的,它们是野生经济,或者说,只要不去打压,就是最好的扶持了。珠三角和长三角的官员也善于”垂拱而治”,以发挥民间力量为最佳的治理之术。然而,随着民营企业的规模庞大,它们已日渐成为中国产业经济中最重要的支柱性力量,那种”不打压就是扶持”的政策思维确实已经到了需要修正的时候。从1981年到2004年的历次调控,遵循的都是”宏观吃紧,调控民企”的逻辑,可是在此次危机中,造成的因素并非民企与国企的能源争夺矛盾,而是因通货膨胀、人民币升值、成本上升以及能源危机等内外原因所构成的。面对这一前所未见的形势,政策制订者的智慧面临空前考验。

在某种意义上,广大的中小企业其实就是当今中国经济的”基本面”,它们的危机事实上就是中国经济危机的全部。

近月以来,中央高层密集调研浙江、江苏、山东和广东等省,与当地民营企业座谈,探讨应对危机的策略,这是否表明,政策正在寻找释放的方向?此外,浙江方面近日发

布消息称,从9月份起,该省首批小额贷款公司将正式营业,并原则上允许每个县(市、区)设立一家小额贷款公司。这可能是在灰色地带潜伏了二十年的浙江地下钱庄群体有可能冒出地面的一条缝隙。不过,人们担忧的是,由于政策面的不确定,它也可能是暂时的,或者竟是一次更强势的收编?

May 02

最早是在网上看激荡三十年下部,明显觉得没有上部精彩,直到最近拿到一本实体书。仍然可以承认,事件发生年代越近,越难以准确地评估其影响,也越容易发现不足之处。

但发表不满之前,首先必须赞扬,下部仍然是一部值得阅读的书,作者非常善于把商业历史故事舞台化,巧妙刻画戏剧性冲突和猛烈对比。网上流传的一些版本看起来很弱,是因为大段大段的抨击性文字,不知为何被静悄悄地抹掉了,比如通过戏剧性对比,温和地辛辣地批评讽刺大型国企垄断、房地产暴力、外资超国民待遇、体制积弊的段落。

我对实体书不满的地方在于,有些地方视角以偏概全,展示给读者的故事有修剪嫌疑,可能会严重影响读者思考的客观性,甚至让人看到给读者brain-washing的嫌疑。不知作者是有意还是无意,是为了更加煽情,还是根据个人喜好取舍修改,还是为了别的?如果是要有意影响读者思维,是否媒体业都像CNN、CCTV那样只给读者看故事的一个角度,悄悄地影响受众思维?

举两个很明显的例子,第一个是2007年章节关于YouTube的叙述,仿佛YouTube是台湾青年陈士骏一人创建的,过于强调中国人元素而无意冲淡了合作的元素。公认的资料,YouTube由两位前PayPal员工创建,查德和陈士骏,英文名Chad Hurley和Steve Chen,创始地点是查德家车库,雅虎之后又一个硅谷车库故事。后来媒体揭示说他们创始人有三位。顺便说一下,维基百科上关于YouTube的词条挺有趣的。

第二个例子是2003年章节,说“三年前1968年出生的山西青年李彦宏放弃博士学位从硅谷回到北京中关村创建百度”,很明显的误导是李彦宏在创建百度之前,正在读博士,这难道是迎合民众的博士崇拜心理,还是烘托创建人的勇气和远见?真实的资料,1994-1997年李在NYC工作,1997-1999年李在硅谷工作,在硅谷期间,亲身目睹了互联网时代的兴起、Netscape的崛起和陨落等事件,尤其后者让他意识到商业运作和技术优秀同样非常重要,这样的想法在他1999年1月出版《硅谷商战》中有显著体现,是他创建百度之前的一部力作,也传说是在张朝阳邀请下,在清华南门蓝旗营创作的。

这两个是我熟悉领域的,能看出不准确描述之处,其他领域的情况就不清楚了。虽有瑕疵,激荡三十年还是非常值得阅读的,校友的这部力作体现了母校新闻系的底蕴和力量。

Apr 27

随着时间流逝,沸沸扬扬的微软雅虎并购案,逐渐开始向有利于微软的方向转化。看来,已经有非常大的可能性微软把雅虎买下了。但最大问题不是能否并购成功,而是并购后时代,微软如何整合两家的服务。是雅虎仍然作为独立品牌运作呢,还是改名叫Microsoft Windows Live Yahoo!,这个长名字讽刺一下微软的产品命名,呵呵。总之,并购后时代微软并不轻松,两家业务整合,尤其是有重合部分的业务如何整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国外网友为新公司设计的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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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周刊中文版4月刊,为新公司设计的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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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凑个热闹,但希望新公司千万不是马虎,不然浪费了好好的Yahoo!品牌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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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很奇怪的发现:目前雅虎公司的股权结构,第1和3位都是孙正义的软银,合计约65.85%。第2位是雅虎的联合创始人David Filo,占31.94%。而另一位创始人杨致远(Jerry Yang)竟然在前10大股东没有一席之地,不知他的投资组合策略导致如此,还是都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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